以下是无望的内容介绍:

陆沉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房间多少天了。

天花板上的灯管二十四小时亮着惨白的光,墙角铺着一张薄得能摸到水泥凉气的床垫,没有窗户,没有钟表,唯一的门是厚重的铁板,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
他试过喊叫,试过撞击,试过用指甲去抠墙壁上的每一道细纹。没有人回应。每天会有一份装在塑料餐盘里的食物从门下方狭窄的开口推进来,米饭、青菜、几片肉,偶尔搭一盒牛奶。他靠这些活到现在。

最开始他愤怒。他想不通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。他只是加班到深夜,从公司后门出来,走过那条他走了三年、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家的巷子,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再醒来,便是这间房间。

后来他开始恐惧。密闭空间让时间变得黏稠而扭曲,他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,有没有人报警,同事会不会以为他旷工,房东会不会以为他跑路了。恐惧像水一样渗透进骨头里,他在床垫上蜷缩成一团,把脸埋进膝盖,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哭声。

再后来,恐惧也累了。他变得麻木,呆呆地盯着天花板,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从前的生活。早高峰拥挤的地铁,工位上永远喝不完的半杯凉咖啡,母亲每周日晚上准时打来的电话,催他别熬夜别吃外卖。这些画面清晰得刺眼,像是有人拿刀把它们一笔一划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
就在他开始放弃希望的第四天或者第五天,铁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。

光线涌进来的那一刻,陆沉本能地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挤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等到瞳孔勉强适应,他看见一个人影逆光站在门口,身形高瘦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帽子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“跟我走。”那个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陆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的。腿软得厉害,扶着墙才能站稳,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模一样的铁门,至少有十几扇。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白炽灯,光照均匀而冷漠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他不敢想那些门后面是什么。

带他走的人叫沈屿。这是陆沉后来才知道的名字。沈屿把他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,扔给他一瓶水和一袋面包,然后一言不发地开车。车窗外是连绵的山和树,偶尔闪过几栋低矮的农舍,陆沉完全不认识这条路,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多偏远的地方。

面包车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停下。沈屿熄了火,终于转过头来,摘下帽子。

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,眉骨高,眼窝深,下巴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,从嘴角斜着拉下去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,但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温度,也没有波澜。
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
眼前的建筑像是一座废弃的厂房,红砖墙体斑驳,铁皮屋顶锈迹斑斑。沈屿推开一扇嘎吱作响的铁门,里面出乎意料地整洁。几张行军床靠墙摆着,地上铺了塑胶垫,角落里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。

有七八个人正分散在空间各处,看见沈屿进来,纷纷站起身。他们年龄各异,有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也有和陆沉年纪相仿的年轻人,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绷和疲惫。

“新来的,”沈屿朝陆沉偏了偏头,“刚捞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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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率先走过来,她大概二十出头,圆脸,眼睛很大,但眼下的青黑让那张本该活泼的脸显得憔悴不堪。她冲陆沉笑了笑,那笑容里全是苦涩。

“你好,”她说,“我叫商陆,比你早来三个月。”

三个月。

陆沉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这些人……全都是?”

商陆点头,没有多解释。她带他走到一张空着的行军床边,从箱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薄毯递给他。“先休息,缓过来再说。我们所有人都经历过你现在这个阶段,别硬撑。”

陆沉攥着那条毯子,指节发白。他想说谢谢,想说很多话,但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只是沉默地坐了下去。床垫下的弹簧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,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手在止不住地发抖。

接下来的日子,陆沉逐渐从其他人的口中拼凑出了一个荒诞而可怕的真相。

这群人全部都是被从某个地方“捞”出来的。有人是在下夜班的路上失踪,有人是在便利店买完东西推门离开的瞬间被劫走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周叔,是去幼儿园接孙女的途中遭遇了毒手。他们被关在不同的地方,时间长的像商陆已经超过三个月,短的也有两三周。

但在他们之前,没有人来过这里。

“这里是沈屿自己建的……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,避难所?”商陆抱膝坐在行军床上,声音很轻,“他把人救出来之后带到这里,提供吃的喝的,告诉我们可以暂时待着。但他从来不说自己是谁,也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他救了我们?”陆沉皱起眉头。

“救这个词用得可能不太准确。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,他叫庄岩,比陆沉早来一个多月。“他从那些房间里把我们带出来,但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——我们不安全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庄岩沉默了很久,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。

“那些人还在找我们。沈屿说,只要我们踏入任何一个有联网监控的城市区域,不出四十八小时就会被重新抓回去。他试过,他说他亲眼见过被带回去的人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
陆沉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“变成什么样?”

“不知道。他从来不说。但他当时的表情……”庄岩把眼镜重新戴上,转过头来看陆沉,“你见过一个人真正绝望的样子吗?”

陆沉见过。他在这间厂房里看见了商陆半夜无声哭泣时的样子,也看见了自己从玻璃碎片倒影里反射出的那张脸。那不就是绝望吗。

但庄岩摇了摇头。

“不是我们这种,”他说,“沈屿眼里的东西,比绝望更深。”

这之后的日子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一块浮木。他们藏在这座废弃的厂房里,依靠沈屿不定时外出带回来的物资维持生存。不能打电话,不能用手机,和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,每个人都活在一个信息真空的茧里。有人受不了想跑,周叔就试过一次,趁夜里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了厂房。

沈屿第二天早上才发现,他没有追。
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
三天后,周叔真的回来了。他是被沈屿从距离厂房不到五公里的山路边捡回来的,浑身是血,神志不清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串数字。商陆凑近了听,脸色变得惨白。

“是我们的信息编号,”她嘴唇发白,“每个被关过的人,手腕上都有一个编号。周叔念的那些,是别人的编号。他说他在梦里看见了他们,所有人的脸,所有人的编号。”

陆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内侧。那里有一串细小的黑色数字,像纹身一样嵌在皮肤里,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印上去的。他问过商陆,商陆说每个人的位置略有不同,但编号一定存在,那是他们被标记的证明。

周叔的精神状态从此再也没有恢复过。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,糊涂的时候会蹲在墙角一遍又一遍地数数,从一数到二十,再从二十数回一,像是某种刻进本能里的程序。

陆沉开始注意沈屿。

沈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厂房里。他总是在外面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去做什么。他回来的时候往往带着食物和水,有时还有药品,偶尔手臂上会多出几道新鲜的伤痕。他从不解释,也从不让人帮他处理伤口。

有一次陆沉半夜醒来,看见沈屿一个人坐在厂房的铁门口,背靠着门板,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月光从那道裂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,那条疤在银白色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他没有睡,他只是在发呆。那种发呆的姿态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商陆发呆的时候眼里是空茫的,庄岩发呆的时候眉头紧锁像在思考。而沈屿,他望着虚空的样子,像是一个已经走到了尽头、却还在迈步的人。

陆沉忽然想起庄岩说的那句话。

比绝望更深的东西。

转折发生在陆沉来到厂房的第十七天。那天傍晚,沈屿照例外出,临走前他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话。

“三天后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,”他站在门口,逆光中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“如果顺利的话。”

所有人面面相觑。商陆的眼中燃起久违的光亮,庄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连周叔都停止了数数,茫然地抬起了头。

“去哪里?”商陆急切地问。

沈屿没有回答。他拉上卫衣帽子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里。

那三天是陆沉记忆里最难熬的三天。希望这个东西很奇怪,在完全没有的时候人反而能撑住,因为你知道没有退路,只能站在原地。可一旦看到一丝光亮,等待就会变成酷刑。商陆坐立不安,反复整理自己的东西,其实根本没什么可整理的,一瓶水,半卷绷带,一件沈屿给她的旧外套。庄岩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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